光藓

由此看来世间万物皆无稳固维系之根基,即,万事无常。

"很遗憾,并不存在。"

【刀剑乱舞/三山】残响

在空间和贴吧发过。LOF重发.

第一次用LOF发文有点紧张。

2015/8/1.

残响

被美的事物吸引是人的本能。

不仅人类,就连拥有人格情感的付丧神也是如此。

因此,他才会在见到他时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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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多么旖旎的景色啊。

那株根系盘虬卧龙的古老樱花树枝干清癯如斜蘸水墨精致毫尖勾勒而成,绽放其上满目泼彩渲染的浅粉隐去笔锋唯余墨痕。漫天翩跶的柔软花瓣如失去方向的迷途蝴蝶宛转婀娜。而他独立樱花树下,远望虚幻渺不可及。

尔后他回眸,眉梢微弯唇角微弯。

时间与空间都在此混淆。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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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结束征战回到本丸看见三日月时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许久许久以前在小田原对峙过的秀吉家的刀,华服珠饰仍旧未改,眉眼神态都一如从前。他犹豫须臾,不易察觉地颤抖着的双唇中飞出的话语还是"初次见面"。

——对于那时还年幼的仿刀,对方一定已经没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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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的做对手真是抱歉了啊。"

由于三日月刚刚来到本丸,内番由熟悉各种事务的总队长山姥切带领。

首先是比试。

山姥切压低声音尽可能显得成熟沉稳,举着刀直直地盯向三日月。

"嘛,算我输也可以。"

三日月则是完全与之相反的态度,轻松得好像即将赴一场酒会。

"因为是仿刀,所以这样看不起我么。"

敏感的自尊心被对方随意的态度和话语戳痛,山姥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握住手中剑的力度也逐渐加重。

即使作为大名鼎鼎的天下五剑之一,这样的态度也——非常过分。

"那个眼神,真是看不惯啊。"

山姥切右腿蹬地压低重心之后迅速弹起冲向对面,刀刃直逼对方咽喉。

在内番中比试并不会受伤,因此无需顾忌后果而收敛实力。

就在快要砍上三日月的刹那,山姥切忽然眼前一黑,还未弄清状况就摔倒在了一旁。

毫发未损的那人放下刚刚并成刀状精确无误砍中他脖颈的手掌。

"马马虎虎的水平呢。"

三日月眯起眼睛,笑得悠然惬意。

"小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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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夏天特有的晴朗天空与干燥气流糅合在一起,即使是会令人感到些许不适的炎日刀们的征战仍未停止。

"好,那么……出阵。"

总队长山姥切话音刚落,没有任何征兆地,排在后面的三日月牵住了他的手。

"喂,这是……"山姥切不明所以,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挣脱。

"老人家可是很容易迷路的啊,切国身为总队长不照顾好不行吧。"三日月眯起眼睛笑得温柔,初晴的光线下身影在山姥切的眼里耀目得不真切。

好像不牵住他的手就真的会随时消惘无踪,迷失在某条雨后阴暗横柯蔽日的湿涧里。

"…知道了。请不要在作战的时候添麻烦就好。"

距离三日月初到本丸和自己比试的那天,已经多久了呢。

两人就以这样略微别扭的姿势手牵着手前行,细密温热的汗丝将夏天的空气黏结在掌心。

即使肌肤相触的部分已经被浸湿,热量已经足够带来些许不适,还是没有任何一方主动破坏手心微妙的联系。

走在身旁的三日月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十分愉快的样子。

"不热么?"

山姥切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率先打破沉默。

"不会啊。你热么?"

"……我要是觉得热就不会穿这么多了。"

山姥切用眼神示意三日月看自己身上裹着的披风和厚实的长裤,换来对方无恶意的一声轻笑。

"那就好。"

谁都没有再说话,路边草绒间藏匿的蟋蟀也因疲倦噤了声。世界沉入夏天炽热的寂静。

行至半途。

头顶的烈日以其毒辣熏染着脚下的大地,连山林间原本清冽的空气都逐渐浓稠燥热起来。

长时间处于高温之下,山姥切感到有点昏沉,头脑思路由清晰变成一团糨糊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刚开始步伐不稳的时候,重心忽然偏移,天地顷刻间翻覆,仅余一道深蓝的暗影占据了整个视野。

"三日……月?"

后脑猝不及防撞击地面使他的知觉一瞬停滞眼睛也本能地闭上,山姥切小心翼翼地呼唤原本牵着手的那人盼望得到现状或者仅仅希冀确认对方安全。

"……我没事哟。"

松口气之后山姥切睁开眼睛,紧接着瞪大了天空蓝的双瞳,眸子里满是惊诧。

暗红色的液体染湿了三日月的和服,血腥缓慢扩散侵蚀着肩膀处的深蓝沉淀成不祥而妖艳的浓紫。

"你……"山姥切发出单个音节,愣是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语。

三日月的微笑似乎还是云淡风轻,只有额头渗出的冷汗与暗地咬紧的牙关表明他在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

"刚才可是真的很危险啊,没有我在的话切国就会重伤了吧?"

"啊……可是……"

通过三日月受伤的位置逆推出敌人箭矢射过来的方向,山姥切感到仿佛有什么冰冷光滑的金属贴上了后背。

三日月不推开自己的话,那支箭必定正中前额。

"……没必要为我这种仿品刀冒这样的险。"

即使碎掉也不会有谁心疼的。替代了本应脱口而出的感谢话语,这样自暴自弃几近自我厌恶地说着想着。

"那可不行啊,切国是总队长呢。切国不在的话大家都会很头疼吧?切国啊,在大家心里比自己所想象的重要多了。对吧?"

"……"

山姥切偏过头将答案遗留在沉默角落。

"说起来也快了,再不迎战的话……"

双方的投石兵与弓兵刚刚交火完毕,空气中萦绕不散的硝烟味儿刺激着每一位付丧神的神经。

山姥切以手撑地站了起来,连带着扶起肩膀还在出血的三日月。

"回去记得尽快手入。"

即使不说对方一定也会这样做的,山姥切第一次对自己的言行意义感到困惑。

"还有……谢谢。"

微弱渺小如白昼萤火虫光芒的声音,被荒漠色的风捎入三日月耳中。

他不禁弯起唇角形成好看的弧度,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披着在阳光下闪耀炫目的纯白布料已然开始向前冲杀的那人,却是无暇留意到这罕有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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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睁开眼睛。

一如预料,身旁空无一人。

他闭上眼帘,在深夜的门廊上露出苦涩的微笑。

山姥切国广,第一队原队长,在一周前与检非违使的战斗中遭到破坏,刀魂与本体都消失殆尽。

——他从没有牵住他的手。

他怎么可能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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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奇怪的梦了?"

三日月睁开眼睛时正看到山姥切俯下的脸庞。那双满含关切的海水蓝在深邃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明亮,如一对通透洁净的琉璃。

"哈哈,因为是老人家嘛。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希望对方知晓梦的内容,打算以惯用的方式蒙混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如同由积满灰尘的荆棘丛中挤出的空气。

"……是仿刀的关系,所以用这么拙劣的谎言骗我也毫不在意么。"

皱起眉头显然有几分不悦的那人伸手抚上他的眼角,温暖指尖划过他冰凉的肌肤,让他有几分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都已经哭了啊。"

"……只是夜雾太凉了吧?切国也要注意呢,明明是很怕冷的孩子啊。"

他继续微笑,同时迅速失去温度的液体不断溢出眼眶汇聚成纤细的、悲伤的河流。

无法停止。

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但他自闭视听,将所有正确的话语拒之门外。

已经不愿分清梦境与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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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与那孩子的初见,血染黄沙的小田原,北条家辉煌的覆灭。

他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年幼的双瞳。在白色披风被划破后显露出来,蓝得纯粹无辜。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在生命车轮碾压岁月沙砾使之发出微弱哀鸣近乎无限的时间中,他阅过无数眼睛。有恍若赤子懵懂无知的,有填满野望功利蚀尽的,有充斥敌意杀意蒸腾的,有幽咽哀伤无处倾诉的。而这样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不清的情愫驱使他放过了那个孩子,天下五剑之一的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过某一把幼小的刀。

再次相见已是在本丸。成长后的那孩子让他重拾了那种奇异的感觉。而随着久日的相处,那份感觉逐渐沉淀发酵蜕变为某种理应被称作禁忌的感情。

金发少年的味道闻起来像倔强坚韧的苔藓,生长茁壮于雨后湿润的岩石罅隙。

金发少年的身影听起来像重林掩映的泉水,忽近忽远,永远无法觅见无法触及。

金发少年如暹罗猫瞳仁般清澈。

那天空蓝的泉水与着服藏青的他,明明仅相隔一道薄如蝉翼的石壁。

却因为对方的谨慎与他的懦弱,谁都没有尝试过打破。

哪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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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睁开眼睛。

一如预料,身旁空无一人。

他闭上眼帘,在深夜的门廊上露出微笑。

很快就能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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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多么旖旎的景色啊。

那株根系盘虬卧龙的古老樱花树枝干清癯如斜蘸水墨精致毫尖勾勒而成,绽放其上满目泼彩渲染的浅粉隐去笔锋唯余墨痕。漫天翩跶的柔软花瓣如失去方向的迷途蝴蝶宛转婀娜。而他独立樱花树下,远望虚幻渺不可及。

尔后他回眸,眉梢微弯唇角微弯。

时间与空间都在此混淆。

"你来了。"

"嗯。"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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